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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转型关键在农村

发布时间:2019-09-20 13:37:55 阅读: 来源:融雪剂厂家

经济转型:关键在农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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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09-21 12:58:23作者:来源: 21世纪经济报道评论(0)

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教授 黄亚生 就业问题的根源在农村 中国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就业问题。全世界的证据都表明,创造就业最... 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教授 黄亚生 就业问题的根源在农村 中国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就业问题。全世界的证据都表明,创造就业最好的办法,是有一个灵活的劳工市场,而不是一个死板的劳工市场——新《劳动合同法》就可能造成这样的问题。就业的问题,不可能靠国有垄断企业去解决。而外资企业,虽然我们给予了优惠政策,但是外资企业创造的就业,只相当于中国中小型民营企业创造的就业机会的10%。现在在外资企业工作的工人,大概也就是1000万,而在私营企业工作的雇员差不多达到了9000万左右。所以要促进就业,就应该使中国的民营企业家能够有积极性去创业。 我很赞同印度的金融、法律和政治体制,但我对它的劳工体制一直持非常批判的态度。印度的劳工法是非常死板的,它规定,如果企业雇员在100人以上,破产或者是解雇工人得政府批准。这种死板的劳工法对印度经济造成巨大损害,印度是10亿人的大国,正式就业人口却只有2000万人,没有人愿意创办正式的企业去雇人。在印度,想兴办企业的人,会选择不登记注册,做地下黑企业;或者干脆就不去创业。中国的新《劳动合同法》想要人为地延长劳动者的就业时间,以后也会遇到相似的问题。以往对印度的研究表明,严格执行了印度劳工法的地区,就业增长非常慢,经济增长非常慢;执行得不是特别严格的地区,就业增长得快,经济发展也快。 新《劳动法》想解决的另一个问题是,针对工资过低等问题,提高工人待遇。但我认为工人工资低的问题根源出在中国农村。 农村的经济增长情况不好,个人的税负逐渐在增加,公共产品的提供却不断减少。1990年代中国农村的另一个失败,就是农村信用社不再向农民提供贷款。中国的银行体制,是从农村吸取存款,而不向农村贷款。信用社在1990年代网点减少得非常快。另外,农村土地制度没有改革,农民无法利用土地做抵押去贷款、创业。在韩国和台湾,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工业化和城市化。拉美是像中国一样靠国家行政的手段实行城市化,但它们的发展都不怎么好。我预言,如果中国经济出现危机,政府主导的城市化运动将是罪魁祸首。 回到就业问题。农民不能在本地创业,他们必须跑到广东、江苏打工,大量劳力供给提高了雇主的讨价还价的筹码,这才是中国工资过低等问题的根本原因。 自主创新的动力在于企业导向 中国企业自主创新能力不强也是因为在农村的失误。国内搞教育的学者调查发现,在1990年代,有些地区30%的农村小孩中途退学。所以1990年代出现的情况是,这些提前退学的小孩,变成劳动力的一部分。这一方面造成了上面所说的工资过低等问题,同时也是中国企业自主创新动力低的原因。 没有多少人会把中国的“三农”问题和中国的科技水平联系在一起。但是,提前退学的小孩没有知识,是质量很低的劳动力,造成的结果是低质量劳动力的供给增加。由于资金和劳动力的成本比例发生了变化,劳动力成本非常低,就显得资金的成本非常高。这种情况下,企业如果发展高科技产业,就要花资金,这相对比较昂贵;如果是生产低科技的产品,劳动力相对便宜。所以企业根本没有积极性去要搞技术革新。在这样的环境下,企业家做这样的选择是非常理智的。 中国企业对人力资本的投资非常少,2006年,工商联对中国私营企业的调查发现,25%的企业对人力资本的投资是0。在雇员培训上花钱的那些企业,培训费用占企业销售额的平均百分比是1.2%多,也非常低。在科研方面,2006年跟2004年相比,企业在科研方面的投资没有任何改变。我为什么要强调2004年和2006年的比较呢,因为中国政府2005年明确表示,它要允许人民币一定程度的升值。一般情况下,如果企业认为本币会升值,它会增加对科研的投资。从2006年的统计数据上看,中国政府对货币政策的表态,对企业科研方面的投资没有任何影响。在日本、韩国,1980年代和1990年代也面临货币升值的压力,最后都是有自主创新能力的企业得到成功。中国现在担心企业没有自主创新的能力,没有自主的品牌,我们要仔仔细细研究一下,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情况,不然会得出错误的结论。有观点认为,政府应该扶持科研的企业。中国政府在1990年代有高科技的产业规划,但是到现在为止,它是失败的。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?就是由政府来导向,科技创新很难成功。 政府导向和私营企业导向,最大的区别在于什么地方呢?私营企业主导的创新是市场经济的一部分,如果有一个科技产品,它会把这个产品应用到市场,这个是政府做不到的,政府只能发明产品和技术,但不会去应用。所以中国在自主创新出现了这些问题,我觉得是因为中国的私有体制不够发达,并不是政府投资不多。 中国在科技方面是具有很多优势的,有些是历史形成的。中国历史上沿袭过苏联的教育体制,非常强调科技投资,物理学、化学、生物学等方面,印度是完全没有办法和中国竞争的,而且差距相当大。工程学方面,我觉得中国还是具有相当大的优势的。但是科研和产品开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。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研究出的成果,他自己不会应用到商业方面中去,必须要有一个企业来把这个技术拿去,应用到商业中。中国主要的问题在于科技的结果如何应用到产品上。而这个环节上出了问题,是典型的计划经济问题。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?就是放松对私有企业的管制。 我到温州去做调查,温州都是私营企业,经过20年的发展,企业主现在已经开始重视技术了。有些企业主自己小学都没有毕业,反而非常重视技术,到外面去挖人才,挖工程师,到国营企业去挖他们的人才。所以私有企业面临一个竞争的环境,绝对是要提高技术的。不应该让政府来做主导。过去中国吸引外资有一个非常不正确的口号,就是“用市场换技术”。北大的几位教授已经做过实证研究,市场根本没有换来技术。只有当企业要失去这个市场的时候,它才愿意去提高技术,把这个市场都给它,它为什么要提高技术?桑塔纳在中国曾经横行霸道了20多年,提高技术了吗?它的市场份额占了百分之七八十,从来没有提高技术。我如果是桑塔纳厂家的话,也不会提高技术,80%的市场份额都由我占领,我为什么要提高技术?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新的技术,是由垄断企业创造出来的。 中国现在自主创新能力不高,我觉得是因为中国的市场竞争性还不够,或者是竞争都是以降低劳工成本来进行的。要解决这个问题,首先要思考为什么中国的市场会竞争不足,并消除中国对农村的制度上的歧视。 内需不足和外需依赖 中国政府想通过新《劳动合同法》来提高内需,我觉得这是绝对达不到目的的。因为新《劳动合同法》可能会造成失业,它会使得有工作的人工资提高,但是整体工资水平不见得提高。现在印度就碰到这个问题,他们也想去改变这种死板的劳工市场,但是改革进行不下去,为什么?反对这个改革的是既得利益者,是工会的工人,这些人有工作,工资很高,并且受到劳工法的保护,公司很难解雇他们,所以他们拼命要反对改革。代价是什么呢?大部分的人没有工作,或者大部分的人是在非正式的企业里面做事情。中国现在也在走这条路,它不会增加内需,只会把有工作的人的利益提高。 这又引出一个新的话题,汇率升值、劳动成本上升、原材料价格上升,给广东地区的中小加工企业造成了很多问题。现在广东非常担心,越南、贵州、广西等地劳力比我们低,我们的企业会跑到那边去。如果他们把企业从东莞搬到越南的话,广东失去的是就业和股权上的双重收益。 外资企业有优惠政策,而本土私营企业没有,使得中国在全球化中只获得了工资的好处,没有获得资本的收益。现在货币升值了,劳动力成本增加了,原材料成本增加了,连工资的好处也没有了。所以,我是比较担心中国未来这一两年的经济走向的,因为在美国经济高速发展的情况下,一些结构性问题会被掩盖过去。但是现在美国经济出现问题,这些问题就暴露出来了。 我觉得应该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。中国农村出问题,就会影响发展。任何一个国家,一半以上的人口购买力低下,是不会有很强内需的。 我在MIT斯隆商学院发起“中国实验室”,是基于一种信念:中国的中小企业,要从简单的生产转向科技创新型企业,尤其需要提高管理能力。中国中小企业很多都是家族企业,不信任外人,不信任职业经理,而且认为不需要职业经理,每年的利润也能增加10%-15%左右。当然在整个宏观经济增长这么快的情况下,这么一种发展战略也可以说是理智的。但是宏观调控很可能在近一两年发生变化,在经济增长不是10%的时候,有没有专业管理,就可能决定这个企业能不能够发展,能不能够存在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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